日前,山東交通部門宣佈,2014年底到期的15條(段)高速公路將繼續收費,主要理由是償還銀行貸款。山東並非首個推遲收費時限的省份。
  目前,全國10萬餘公里的高速公路中90%以上要收費。專家估算,全國高速公路一年收費在4000億元以上。被稱為“印鈔機”的高速公路,延時收費提出“還不清貸款”的理由是否站得住腳?征收的錢又流向哪裡了呢?
  疑問1
  征收的錢
  不夠多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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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企業“日進斗金” 微利公用事業變身暴利行業
  廣深高速被業界譽為“中國高速公路的典型樣本”。作為連接廣州和深圳的交通要道,1997年通車運營的廣深高速是一條經營性公路,由港資企業和國有企業廣東省交通集團下屬企業合資運營。這條高速單程122公里,通行費70元。廣深高速合資方香港合和實業有限公司年報顯示,2013年通行費收入達31.69億元,日均870萬元。與高額收費形成鮮明對比的是,廣深高速因質量差而備受司機們詬病。
  連續多年提出降低收費建議的廣東省人大代表林慧介紹,廣東省交通部門提供的資料顯示,廣深高速當初投資114億元,截至2012年已累計收費超過410億元,收入遠遠超過投資。
  那麼,全國收費高速公路一年收費幾何?有關部門2010年曾公佈,全國收費公路通行費已達2800億元。此後再沒有公開過。但交通運輸部公佈的信息顯示,2012年國慶、2013年春節、清明、“五一”四個節日全國共免收小客車通行費143.08億元。據此,專家估算,如今全國高速公路一年收費在4000億元以上。
  巨額通行費的背後,是經營企業的驚人利潤。主營廣佛和佛開高速的廣東省高速公路發展股份有限公司年報顯示,該公司今年上半年凈利潤率達26%。同樣由年報可以看到,深圳高速、山東高速、成渝高速等企業的利潤率多在30%以上。這一利潤水平甚至超過金融、房地產等行業。
  那麼,作為公益性項目本應微利的高速公路緣何成了暴利行業?廣東一路橋公司項目負責人告訴記者,一方面,我國高速公路收費標準總體偏高,每公里價格比許多發達國家還高;另一方面,當年設計收費制度時,並沒有預計到如今如此巨大的車流量。目前,全國各地7座及以下的一類車輛通行費在每公里0.4元至0.6元之間,二類至五類車則在1元到2元不等。在廣東,一類車是0.6元,廣深高速如今日車流量已達44萬車次,這也造就了經營企業的高額利潤。
  林慧建議,對於52%的股權屬於國有企業的廣深高速,國有這部分股權在收回成本後理應免費或者降低收費。廣東知明律師事務所律師李志勇認為,未來高速公路的投資、貸款、股權結構、具體收費開支等信息應透明化、公開化。
  疑問2
  收取的錢
  還貸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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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東收西還”無限循環
  “貸款修路,收費還貸”,被認為是高速公路收費最強有力的依據。面對公眾質疑,山東省交通部門對延期收費給出的理由之一就是“貸款沒還清,還有巨額的養護費”。然而,15條路中,哪條路貸款沒還清,當地交通部門並未說明。
  一年上百億元的巨額收費都用於還貸了嗎?山東省交通運輸廳給出的“賬本”顯示:2013年政府還貸公路收費主要用於還貸和維修。其中歸還本金和利息約85億元,大中修及養護約7億元。但歸還利息部分不僅是高速公路,還包括二級公路和農村公路債務利息。換言之,高速收費不僅還了自己的債,還替“兄弟道路”還了債。
  山東給出的另一個理由是,全省高速路債務餘額仍然很重。截至2013年底,累計貸款餘額達589億元。為此,山東實施了“統貸統還”的辦法。
  事實上,此前,各地延期、超期收費採取的辦法是將原屬政府收費還貸公路變更為經營性公路,而在國家有關部門明令禁止變更屬性後,地方就祭出“統貸統還”這招。目前,包括山東、山西、河南等多個省份均確立了“統貸統還”的政策。“實行‘統貸統還’,就是說只要有一條路還沒還清貸款,所有其他路不管還清、到期與否,都將繼續收費。”廣東一家高速公路公司負責人說。
  據山東省交通運輸廳副廳長範正金介紹,到“十三五”末,全省高速公路通車裡程約達7180公里。初步測算,建設資金約需3700億元。除了引入市場投資者,其餘仍將“統貸統還”。對廣大車主而言,只要路網在不斷完善,或許沒有停止收費的一天,收費還貸會變成一個無限循環的“陷阱”。
  疑問3
  收來的錢
  還做了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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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高福利養人或挪用
  除了還貸和企業暴利,巨額通行費還被用來乾什麼了?此前,審計署曾對18個省份的高速收費的專項審計,揭開了一些黑洞:
  ——閑置和挪用。大量資金被閑置,並沒有用於還貸,有些資金被挪用於建樓堂館所、投資股票等;
  ——養人。一邊是高額福利,一邊是人浮於事、超編嚴重。據瞭解,有一家高速經營企業編製27人,實際卻多達156人。記者從廣州一家路橋公司職工處獲悉,一般員工月收入在8000元到1萬元,而一個路段的項目負責人,手裡管理的資金上億元,一年收入可達30萬元。
  ——利益輸送。在收費權轉讓中,有的領導幹部違規插手,導致國有資產受損,而個人從中謀取巨額利益。
  高速公路何時才能回歸公益性?到期了確未還清貸款怎麼辦?交通運輸部發言人何建中在答記者問時明確提出,到期的收費公路應嚴格按照《收費公路管理條例》的規定,到期後停止收費。
  廣東國鼎律師事務所主任朱列玉等認為,包括養護費在內應由公共財政承接下來,這是公路的公益性決定的,也是政府和公共財政必須承擔的責任。在還清政府貸款之後,國有部分應讓路於民、讓利於民。同時,要加強對政府決策的科學論證,避免因過度建設而陷入“貸款修路、收費還貸”的惡性循環。據新華社  (原標題:一年逾4000億高速收費去哪兒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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